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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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箐萍更著急，慌慌張張地從包裏抽出另一沓文件塞進郁芃冉手裏。
郁芃冉好不容易恢覆了情緒，慢吞吞地翻來那些資料，隨後再次楞住。
這些覆印件裏絕大部分是合同和房產證，還有一疊經營許可證和一張遺囑。
汪嶼的視線也跟著落在合同上，因為這可以說是他的專業領域，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這位小姨突然出現的原因。
原來如此。
那個頻繁出現的Before Dawn原來就在這裏。
有些是委托合同，並且委托人簽名都是相當稚嫩的一筆一劃寫出來的“郁芃冉”。合同上加蓋了騎縫章，並且還有公證處的蓋章，上面白紙黑字標註了時效，為期七年。
房產證和經營許可證也是郁芃冉的，遺囑來自郁芃冉的媽媽付箐泠，甲方都是她媽媽，乙方則是她。
這就好理解了。
那時郁芃冉應該不具備獨立管理這麽多門店和房產和能力，所以她和小姨簽了委托合同，七年之內所有收入都是三七分。
七的那份歸付箐萍。
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這很離譜：
其一，郁芃冉和小姨的委托合同約定時效為七年，但落款日期到現在已經接近十年，在這段時間差裏，錢必然都落進了付箐萍的口袋；
其二，委托合同的收入分成相當不公平，郁芃冉才是甲方，但甲方的分成居然只有三；
其三，付箐萍今天能找到郁芃冉的住處是通過裴家的消息，所以證明她和裴家有一定聯系，那麽裴家想牢牢掌控郁芃冉的理由就突然多了好幾層。
“裴家兒媳”這個托辭明擺著是在給失憶的郁芃冉戴上無形的道德枷鎖，再來就是給媒體做做樣子，其實裴家真正的目的大概是掌控郁芃冉家裏那些地產。
至於郁芃冉背後究竟有哪些東西……這個答案幾乎可以與整個Before Dawn畫等號。
汪嶼簡單算了算，郁芃冉家在江城至少有兩個頂級小區、四個準一線小區、一個位處CBD的商圈、三個在CBD附近的商圈以及諸多其他商業樓盤。
這些地產加起來的收入已經不能只用“相當可觀”來形容了，那是肥得流油。
可以這麽說，如果加上合同有效期之外的那將近三年的收入，現在郁芃冉的個人資產已經接近受重創後的大半個裴氏，並且這還沒算她的隱形資產。
要不是這個小姨，他還真不知道郁芃冉的家世背景這麽雄厚。
等等，所以付箐萍今天來找她的目的是什麽？
作為甲方的郁芃冉有這些合同原件嗎？
註意到婦人突然緊張起來，汪嶼暗中通知了楊揚，吩咐他隨時帶人待命。
“你看啊，小姨已經給你管了這麽多年的地產，現在我們冉冉已經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我就想……咱們這個合同時效……”
郁芃冉直接打斷：“你想延長合同時效，使得你這將近三年的灰色收入合法。哦不，這些收入本就是不應該，因為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你這怎麽說話的？小姨能是那種人嗎？冉冉，少說我也幫你管了這麽多年，小姨問你要點報酬怎麽了？七年以內的收入是我合法所得，這將近三年的收入是我勞動應得。”
見婦人打算伸手奪過那些東西，汪嶼眼疾手快地護住郁芃冉。
“阿姨，您大概不知道，當初冉冉和您簽訂委托合同是因為她未成年，不具有獨立管理公司的能力，所以需要委托有能力的人來代為管理，合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現在冉冉已經成年，具有行事能力，合同已經超時所以無效，冉冉拿回自己的管理權才是應當。”
“你誰啊你，你有什麽權利替郁芃冉做決定？”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知道要維護冉冉的合法權益。在這方面我可以說是專業對口，如果冉冉提出起訴，您將必敗無疑。”
想來也是覺得有點意思，他還得感謝這人的氣急敗壞。如果付箐萍不出現，大概郁芃冉家的地產會一直掌控在她手裏。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這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多拿了將近三年的收入，為什麽現在突然出現？為什麽要找到郁芃冉延長合同有效時限？一直這麽神不知鬼不覺不好嗎？
還是說，她的行為被發現了？迫於壓力才來找郁芃冉？
郁芃冉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把覆印件丟給付箐萍：“小姨你這幾年是被人發現超過合同有效時限了嗎？怎麽想到突然來找我了呢？當初我車禍住院，您好像沒出現過啊。”
婦人已經笑得極其勉強，堪堪維持著優雅：“如果不是市裏那次大檢查，我倒還真不用大老遠跑來找你。”
“小姨你別忘了，我是甲方，所以我有合同原件並對合同保留一切解釋權。”
霎時寂靜。
汪嶼在心裏止不住大呼精彩。
過去他以為郁芃冉需要被嚴格保護，但是現在看來，她的各項能力都可以說是頂級。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裴家想用藥物控制郁芃冉，裴耀宗親自帶她去恢覆記憶甚至不惜使用電擊，尹家宴會允許尹聽喬攜她出席並且喬茹芳對她的態度還不錯……
原來都是為了利益。
一直在電梯間待命的楊揚得到消息，立刻帶著人去郁芃冉家敲門。
郁芃冉起身去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楊揚和正裝打扮的人，突然松了口氣。
楊揚進門之後直奔汪嶼，先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重新站直，給郁芃冉介紹他帶來的專業人士。
“郁小姐，這是江城公證處的負責人，您的那些委托合同可以給他們看看。”
婦人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聲色俱厲：“不可以！郁芃冉你敢！你媽媽九泉之下若是知道你這麽白眼狼翻眼不認人，她會怎麽想！你就不怕報應嗎！”
郁芃冉聲色俱厲：“我媽媽九泉之下怎麽想我，那也是我和我媽媽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這是我應得，我本該這麽做。”
因為郁芃冉站在餐桌邊，離婦人最近的汪嶼自然成了被攻擊的目標。
“你是不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人？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誰，我有裴家給我撐腰，裴家也帶了人在小區外面等著，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們叫來，你打得過裴家？”
汪嶼只覺得好笑：“您請便。”
郁芃冉想拿回自己的應得利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憑什麽被威脅？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裴家也不能淩駕於合同之上行事，這人把裴家當什麽了？
郁芃冉徹夜未眠。
小姨在這鬧到了三點多，她的神經就一直跟著緊繃到了三點多。之後有樓下的住戶報警，小姨才被裴家安排來的人帶走，說是先回去穩定情緒，白天再來處理委托合同的事情。
走之前，那人還在樓梯間沖著郁芃冉喊了一句“白眼狼等著收律師函吧，就憑你也想鬥過我”。
大概的確有人在背地撐腰，一大早，律師函就交到了郁芃冉手上。
汪嶼看得出郁芃冉情緒很不對勁，壓根不敢離開她半步，全程都守在她身邊。等她好不容易放松了神經，他當著她的面打電話找了遲慕森。
印象中，遲慕森認識一位很牛的律師，戰無不勝的那種。
其實郁芃冉的官司壓根用不到那麽好的律師，畢竟從頭到尾理都在她這邊。但是汪嶼心裏門清，一旦裴家介入這次的地產爭奪，或許這件事就會比預想的覆雜很多。
所以幹脆一次性解決，就當是為了萬無一失。
昨晚聽到那人要給郁芃冉發律師函的時候他就已經很惱火了，但顧及她的感受，他還是沒說什麽難聽的話，還讓便衣保鏢盯著那些人一路出小區。
聽安保負責人的反饋，小區門口有裴家的車在等著，付箐萍一出去就直奔那輛車，仿佛早就串通好了。
——聽得他直反胃。
遲慕森的工作效率同樣高的出奇，邊聽汪嶼給他解釋這次事情邊把那個律師的聯系方式和地址都發了過去。
“不過，據我所知，江大律師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態度稍微好點，我會先替你打好招呼。”
那時汪嶼已經在幫郁芃冉收拾臨時出遠門的行李：“為什麽心情不好？關於案子嗎？”
“好像是家庭矛盾吧，他老婆跟他離婚了，離婚案還是他自己經手的。”
汪嶼汗顏。
郁芃冉知道汪嶼這回要帶她去見律師，緊張是不可避免，經過了一宿的極限抗壓，她出門的時候都生怕又碰到陌生人。
她也沒料到失憶之後第一次和自己的親人重逢竟然是這種局面，震驚之餘，還有些惡心。
根據媽媽的遺囑，這些地產本就是留給她的。汪嶼說的沒錯，當年她太小，不具備管理這麽多地產的能力，所以才簽訂了委托合同，可是沒想到居然讓自己的親戚鉆了空子。
甚至她都不知道這將近三年的時間裏能創造多大的流水……
她此前在衣櫥的暗格裏翻到了好幾張銀行卡，因為不記得密碼又嫌麻煩懶得去銀行，幹脆就沒查過餘額。
除了資產之外，那些合同原件都在她這裏，並且她電腦裏還有當初簽署合同時的全程錄像。
昨晚她在付箐萍走之後就把那些資料全部公證好了，那些地產目前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所以她要爭分奪秒。
坐在副駕駛座的郁芃冉突然皺眉：“這不是去機場的路。”
“我們不坐飛機去，裴家的人應該已經到機場去攔人了，我昨天特意讓楊揚先買了機票。今天早上我自己買了高鐵票，高鐵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律師在蔚城，很快。”
“萬一被媒體發現了怎麽辦？高鐵站的人流量可比機場的大太多。”
“放心，裴家不可能把這件事鬧上媒體。本身你就是占理的，憑你小姨一己之力不可能撼動江城大大小小這麽多媒體，畢竟我提前給過好處，沒我開口，他們不會輕舉妄動。裴家介入你的家事實屬拱火，他們不可能讓媒體知道這件事有他們的參與，就算真的被拍到，裴家也會盡可能花錢擺平。他們想要的是你的地產和在媒體眼中的好名聲，想名利雙收。”
“我們後面好像有車跟著。”
汪嶼看了眼後視鏡：“別緊張，是我安排的便衣保鏢，他們會全程跟著我們，上高鐵也會跟著的，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郁芃冉總算放松了些，雖然依舊戰戰兢兢，但身邊有他在，莫名就多了些安全感。
遲慕森聽汪嶼說了這件事，提前跟江任舟打過招呼。
人送外號“戰無不勝的王牌律師”江任舟最近確實心情不好，但老朋友給他推案子，他還是痛快接下，還派了事務所的司機去高鐵站接人。
等到終於坐進律師事務所的商務車，郁芃冉才總算松了口氣。
汪嶼輕拍著她的背：“我找遲慕森替我賣了個面子，你這次的事情就交給江任舟親手去做，一會兒你記得把律師函也拿給他看看。”
她昨晚壓根沒睡，現在也才不到十一點，整宿沒合眼再加上毫無食欲，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著相當差勁。
汪嶼很擔心她，路上買了點吃的，好聲好氣哄著她吃下去墊墊肚子，打算等下再帶她去吃點別的。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要怎麽處理？你想要個什麽樣的結果？”
郁芃冉沈默一陣，只說了四個字。
“拒絕私了。”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產，被媽媽的親妹妹占用這麽久，她作為法定繼承人，自然想通過最合理的方式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已經忍了小姨說她“白眼狼”，還忍了小姨不惜拿她九泉之下的媽媽威脅她，她覺得自己沒必要退一步。
汪嶼勾勾她的頭發，也沒說話，但心裏相當肯定她的選擇。
從昨天開始他就覺得過去的郁芃冉或許不是一般人，不僅僅因為發現她家底雄厚，還因為她的行事風格相當有個性。
商人最忌諱拖延時間導致的利益損失，也從不因為顧及人情世故而使得自己處處受限。郁芃冉這樣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和尤為堅決的態度，正是這個行業最需要的。
他開始期待郁芃冉重新掌管那些本就屬於她的東西時會是什麽樣子。
“先吃點東西吧，馬上我們上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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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芃冉好不容易恢覆了情緒，慢吞吞地翻來那些資料，隨後再次楞住。
這些覆印件裏絕大部分是合同和房產證，還有一疊經營許可證和一張遺囑。
汪嶼的視線也跟著落在合同上，因為這可以說是他的專業領域，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這位小姨突然出現的原因。
原來如此。
那個頻繁出現的Before Dawn原來就在這裏。
有些是委托合同，並且委托人簽名都是相當稚嫩的一筆一劃寫出來的“郁芃冉”。合同上加蓋了騎縫章，並且還有公證處的蓋章，上面白紙黑字標註了時效，為期七年。
房產證和經營許可證也是郁芃冉的，遺囑來自郁芃冉的媽媽付箐泠，甲方都是她媽媽，乙方則是她。
這就好理解了。
那時郁芃冉應該不具備獨立管理這麽多門店和房產和能力，所以她和小姨簽了委托合同，七年之內所有收入都是三七分。
七的那份歸付箐萍。
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這很離譜：
其一，郁芃冉和小姨的委托合同約定時效為七年，但落款日期到現在已經接近十年，在這段時間差裏，錢必然都落進了付箐萍的口袋；
其二，委托合同的收入分成相當不公平，郁芃冉才是甲方，但甲方的分成居然只有三；
其三，付箐萍今天能找到郁芃冉的住處是通過裴家的消息，所以證明她和裴家有一定聯系，那麽裴家想牢牢掌控郁芃冉的理由就突然多了好幾層。
“裴家兒媳”這個托辭明擺著是在給失憶的郁芃冉戴上無形的道德枷鎖，再來就是給媒體做做樣子，其實裴家真正的目的大概是掌控郁芃冉家裏那些地產。
至於郁芃冉背後究竟有哪些東西……這個答案幾乎可以與整個Before Dawn畫等號。
汪嶼簡單算了算，郁芃冉家在江城至少有兩個頂級小區、四個準一線小區、一個位處CBD的商圈、三個在CBD附近的商圈以及諸多其他商業樓盤。
這些地產加起來的收入已經不能只用“相當可觀”來形容了，那是肥得流油。
可以這麽說，如果加上合同有效期之外的那將近三年的收入，現在郁芃冉的個人資產已經接近受重創後的大半個裴氏，並且這還沒算她的隱形資產。
要不是這個小姨，他還真不知道郁芃冉的家世背景這麽雄厚。
等等，所以付箐萍今天來找她的目的是什麽？
作為甲方的郁芃冉有這些合同原件嗎？
註意到婦人突然緊張起來，汪嶼暗中通知了楊揚，吩咐他隨時帶人待命。
“你看啊，小姨已經給你管了這麽多年的地產，現在我們冉冉已經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我就想……咱們這個合同時效……”
郁芃冉直接打斷：“你想延長合同時效，使得你這將近三年的灰色收入合法。哦不，這些收入本就是不應該，因為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你這怎麽說話的？小姨能是那種人嗎？冉冉，少說我也幫你管了這麽多年，小姨問你要點報酬怎麽了？七年以內的收入是我合法所得，這將近三年的收入是我勞動應得。”
見婦人打算伸手奪過那些東西，汪嶼眼疾手快地護住郁芃冉。
“阿姨，您大概不知道，當初冉冉和您簽訂委托合同是因為她未成年，不具有獨立管理公司的能力，所以需要委托有能力的人來代為管理，合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現在冉冉已經成年，具有行事能力，合同已經超時所以無效，冉冉拿回自己的管理權才是應當。”
“你誰啊你，你有什麽權利替郁芃冉做決定？”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知道要維護冉冉的合法權益。在這方面我可以說是專業對口，如果冉冉提出起訴，您將必敗無疑。”
想來也是覺得有點意思，他還得感謝這人的氣急敗壞。如果付箐萍不出現，大概郁芃冉家的地產會一直掌控在她手裏。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這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多拿了將近三年的收入，為什麽現在突然出現？為什麽要找到郁芃冉延長合同有效時限？一直這麽神不知鬼不覺不好嗎？
還是說，她的行為被發現了？迫於壓力才來找郁芃冉？
郁芃冉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把覆印件丟給付箐萍：“小姨你這幾年是被人發現超過合同有效時限了嗎？怎麽想到突然來找我了呢？當初我車禍住院，您好像沒出現過啊。”
婦人已經笑得極其勉強，堪堪維持著優雅：“如果不是市裏那次大檢查，我倒還真不用大老遠跑來找你。”
“小姨你別忘了，我是甲方，所以我有合同原件並對合同保留一切解釋權。”
霎時寂靜。
汪嶼在心裏止不住大呼精彩。
過去他以為郁芃冉需要被嚴格保護，但是現在看來，她的各項能力都可以說是頂級。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裴家想用藥物控制郁芃冉，裴耀宗親自帶她去恢覆記憶甚至不惜使用電擊，尹家宴會允許尹聽喬攜她出席並且喬茹芳對她的態度還不錯……
原來都是為了利益。
一直在電梯間待命的楊揚得到消息，立刻帶著人去郁芃冉家敲門。
郁芃冉起身去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楊揚和正裝打扮的人，突然松了口氣。
楊揚進門之後直奔汪嶼，先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重新站直，給郁芃冉介紹他帶來的專業人士。
“郁小姐，這是江城公證處的負責人，您的那些委托合同可以給他們看看。”
婦人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聲色俱厲：“不可以！郁芃冉你敢！你媽媽九泉之下若是知道你這麽白眼狼翻眼不認人，她會怎麽想！你就不怕報應嗎！”
郁芃冉聲色俱厲：“我媽媽九泉之下怎麽想我，那也是我和我媽媽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這是我應得，我本該這麽做。”
因為郁芃冉站在餐桌邊，離婦人最近的汪嶼自然成了被攻擊的目標。
“你是不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人？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誰，我有裴家給我撐腰，裴家也帶了人在小區外面等著，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們叫來，你打得過裴家？”
汪嶼只覺得好笑：“您請便。”
郁芃冉想拿回自己的應得利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憑什麽被威脅？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裴家也不能淩駕於合同之上行事，這人把裴家當什麽了？
郁芃冉徹夜未眠。
小姨在這鬧到了三點多，她的神經就一直跟著緊繃到了三點多。之後有樓下的住戶報警，小姨才被裴家安排來的人帶走，說是先回去穩定情緒，白天再來處理委托合同的事情。
走之前，那人還在樓梯間沖著郁芃冉喊了一句“白眼狼等著收律師函吧，就憑你也想鬥過我”。
大概的確有人在背地撐腰，一大早，律師函就交到了郁芃冉手上。
汪嶼看得出郁芃冉情緒很不對勁，壓根不敢離開她半步，全程都守在她身邊。等她好不容易放松了神經，他當著她的面打電話找了遲慕森。
印象中，遲慕森認識一位很牛的律師，戰無不勝的那種。
其實郁芃冉的官司壓根用不到那麽好的律師，畢竟從頭到尾理都在她這邊。但是汪嶼心裏門清，一旦裴家介入這次的地產爭奪，或許這件事就會比預想的覆雜很多。
所以幹脆一次性解決，就當是為了萬無一失。
昨晚聽到那人要給郁芃冉發律師函的時候他就已經很惱火了，但顧及她的感受，他還是沒說什麽難聽的話，還讓便衣保鏢盯著那些人一路出小區。
聽安保負責人的反饋，小區門口有裴家的車在等著，付箐萍一出去就直奔那輛車，仿佛早就串通好了。
——聽得他直反胃。
遲慕森的工作效率同樣高的出奇，邊聽汪嶼給他解釋這次事情邊把那個律師的聯系方式和地址都發了過去。
“不過，據我所知，江大律師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態度稍微好點，我會先替你打好招呼。”
那時汪嶼已經在幫郁芃冉收拾臨時出遠門的行李：“為什麽心情不好？關於案子嗎？”
“好像是家庭矛盾吧，他老婆跟他離婚了，離婚案還是他自己經手的。”
汪嶼汗顏。
郁芃冉知道汪嶼這回要帶她去見律師，緊張是不可避免，經過了一宿的極限抗壓，她出門的時候都生怕又碰到陌生人。
她也沒料到失憶之後第一次和自己的親人重逢竟然是這種局面，震驚之餘，還有些惡心。
根據媽媽的遺囑，這些地產本就是留給她的。汪嶼說的沒錯，當年她太小，不具備管理這麽多地產的能力，所以才簽訂了委托合同，可是沒想到居然讓自己的親戚鉆了空子。
甚至她都不知道這將近三年的時間裏能創造多大的流水……
她此前在衣櫥的暗格裏翻到了好幾張銀行卡，因為不記得密碼又嫌麻煩懶得去銀行，幹脆就沒查過餘額。
除了資產之外，那些合同原件都在她這裏，並且她電腦裏還有當初簽署合同時的全程錄像。
昨晚她在付箐萍走之後就把那些資料全部公證好了，那些地產目前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所以她要爭分奪秒。
坐在副駕駛座的郁芃冉突然皺眉：“這不是去機場的路。”
“我們不坐飛機去，裴家的人應該已經到機場去攔人了，我昨天特意讓楊揚先買了機票。今天早上我自己買了高鐵票，高鐵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律師在蔚城，很快。”
“萬一被媒體發現了怎麽辦？高鐵站的人流量可比機場的大太多。”
“放心，裴家不可能把這件事鬧上媒體。本身你就是占理的，憑你小姨一己之力不可能撼動江城大大小小這麽多媒體，畢竟我提前給過好處，沒我開口，他們不會輕舉妄動。裴家介入你的家事實屬拱火，他們不可能讓媒體知道這件事有他們的參與，就算真的被拍到，裴家也會盡可能花錢擺平。他們想要的是你的地產和在媒體眼中的好名聲，想名利雙收。”
“我們後面好像有車跟著。”
汪嶼看了眼後視鏡：“別緊張，是我安排的便衣保鏢，他們會全程跟著我們，上高鐵也會跟著的，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郁芃冉總算放松了些，雖然依舊戰戰兢兢，但身邊有他在，莫名就多了些安全感。
遲慕森聽汪嶼說了這件事，提前跟江任舟打過招呼。
人送外號“戰無不勝的王牌律師”江任舟最近確實心情不好，但老朋友給他推案子，他還是痛快接下，還派了事務所的司機去高鐵站接人。
等到終於坐進律師事務所的商務車，郁芃冉才總算松了口氣。
汪嶼輕拍著她的背：“我找遲慕森替我賣了個面子，你這次的事情就交給江任舟親手去做，一會兒你記得把律師函也拿給他看看。”
她昨晚壓根沒睡，現在也才不到十一點，整宿沒合眼再加上毫無食欲，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著相當差勁。
汪嶼很擔心她，路上買了點吃的，好聲好氣哄著她吃下去墊墊肚子，打算等下再帶她去吃點別的。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要怎麽處理？你想要個什麽樣的結果？”
郁芃冉沈默一陣，只說了四個字。
“拒絕私了。”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產，被媽媽的親妹妹占用這麽久，她作為法定繼承人，自然想通過最合理的方式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已經忍了小姨說她“白眼狼”，還忍了小姨不惜拿她九泉之下的媽媽威脅她，她覺得自己沒必要退一步。
汪嶼勾勾她的頭發，也沒說話，但心裏相當肯定她的選擇。
從昨天開始他就覺得過去的郁芃冉或許不是一般人，不僅僅因為發現她家底雄厚，還因為她的行事風格相當有個性。
商人最忌諱拖延時間導致的利益損失，也從不因為顧及人情世故而使得自己處處受限。郁芃冉這樣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和尤為堅決的態度，正是這個行業最需要的。
他開始期待郁芃冉重新掌管那些本就屬於她的東西時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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